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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公主走后,冷宫重新安静下来。
那种安静和别处的安静不一样。别处的安静是暂时的,是人声歇了、脚步停了,过一会儿又会热闹起来。冷宫的安静是长在骨头里的,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,像长在墙角的青苔,湿漉漉的,怎么也铲不干净。
容乐坐在门槛上,抱着阿花,一动不动。
她不是在发呆。她是在等。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,等脸上的表情彻底恢复平静,等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个一个落回原处。
每次四公主来过之后,她都需要这样一段时间来恢复。不是害怕——她早就不怕四公主了。四公主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动作,她都能提前猜到,就像看一本已经读过无数遍的书,翻到哪一页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她需要恢复的,是那张面具。
面具戴久了,会和皮肤长在一起,撕下来的时候会疼。但容乐已经学会了不撕。她让自己的表情慢慢地、自然地过渡,从温顺到平淡,从平淡到空白,就像河水从急流进入缓滩,一点一点地,不慌不忙地。
阿花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,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细细的牙齿。它的牙齿很白,不像容乐的——容乐的牙齿因为常年吃不到好东西,有些发黄,有一颗还缺了一个小角。但阿花不一样,阿花虽然也是吃剩饭长大的,但猫的牙齿天生就比人好,白白的、尖尖的,在黄白色的毛中间格外醒目。
容乐低头看着阿花的牙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阿花刚来的时候,牙是坏的。牙龈红肿,口气很臭,吃东西的时候会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,像是牙疼。容乐心疼得不行,但又没钱给阿花看兽医。她只能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,把饼子泡软了再喂阿花,这样它就不用用力嚼了。
她记得那时候阿花瘦得厉害,毛色发灰,身上的伤口一处接一处,旧的还没好,新的又来了。容乐每天晚上都会给阿花检查身体,用手指轻轻摸它的肋骨——一根一根的,像搓衣板一样凸出来。她会把阿花抱在怀里,小声说:“阿花,你要好好的,你要活着,你是我唯一的……”
阿花好像听懂了。它活下来了。不仅活下来了,还越长越好,毛色从灰白变成了黄白相间,眼睛从浑浊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,身体从一把骨头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团。它像是一棵被容乐用心浇灌的花,在冷宫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开出了唯一的一朵。
容乐把脸埋在阿花的毛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阿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、干燥的、像晒过太阳的稻草一样的味道。这个味道让她安心,让她觉得这个世上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干净的、温暖的、不会背叛她的。
那天下午,容乐做了一件她已经很久没做的事。
她从床板下面的暗格里,取出一个布包。
布包是用一块旧帕子包的,帕子已经泛黄了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容乐把布包放在桌上,手指在布包的结上停了一会儿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开。
阿花跳上桌子,蹲在布包旁边,歪着脑袋看容乐。
容乐深吸一口气,解开了那个结。
帕子展开,里面包着几样东西。
一根断了的红绳。很小的一截,不到两寸长,颜色已经褪成了暗粉色,绳头散开了,像一朵开败了的花。
容乐把这截红绳拿起来,放在手心里,看了很久。
这是母妃的东西。母妃生前喜欢在手腕上系一根红绳,说是从江南老家带来的习俗,可以保平安。容乐记得那根红绳的样子——鲜红色的,细细的,母妃的手腕很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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