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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墨的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这声音比刚才在长廊里清晰多了,像是从地底下反弹回来的。他没停,也没回头,只是左手握紧了烟杆,往前探了半步,试探着下一块砖的承重。右腿还是麻的,像有根铁丝缠在膝盖后面,一动就扯得整条筋发酸。他咬牙撑住,把重心压在左脚,等那阵抽搐过去。
苏瑶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短笛拄在地上,左手按着肩头的包扎。血已经渗到第三层布了,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,走一步就蹭一下,疼得她眼角直跳。她没吭声,也不敢靠太近——刚才那一段路,陈墨每走五步就要停下来听墙,说是怕塌。
风是从东边来的,带着一股陈年木料和霉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院子比想象中大,两侧厢房的门都歪斜着,有的只剩半扇挂在铰链上,夜里一吹,轻轻晃,影子打在墙上,像有人蹲着不动。陈墨扫了一眼,没理会。他知道那不是人。真有人藏在这儿,铜钱串早该震了。
他停下,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铜钱。十四枚,三缺角,一枚裂缝。它们安静地挂着,连晃都不晃。这不正常。按理说,这种老宅子阴气积了三十年,再怎么也被喂过几轮,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。除非……下面的东西被清空了,或者被人管着,不让出来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瑶走近半步,“什么?”
“风里的味儿。”他摘下口罩,鼻翼动了动,“没有腐气,也没有怨灵留下的腥臭。就像……刚打扫完。”
苏瑶皱眉,“打扫?谁会来这儿打扫?”
“不是人干的。”他重新戴上口罩,目光扫向院子尽头,“是阵法清场。这片区域被划成禁区了,别的东西进不来,也出不去。”
他说完,抬脚往前走。这次走得快了些,但依旧用烟杆点地,一段一段试。石板还算结实,虽然有些裂缝,但踩上去不松。他心里算着步数:十步一停,听风;二十步一转,看墙缝;三十步后,开始留意脚印。
他们留下的脚印很浅,鞋底沾了灰,落在石板上只留下淡淡一道。可就在前方七八米处,第二块石板的边缘,有一小片灰被抹平了——像是有人故意擦掉的。
陈墨蹲下身,用烟杆尖轻轻刮了刮地面。灰层下面是暗红色的泥,有点黏手。他捻了捻,凑到鼻前嗅了一下。
“铁锈味。”他说,“不是新血,是干了很久的。”
苏瑶也蹲下来,“有人比我们早到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站起身,环视四周,“也可能是陷阱。故意留个痕迹,引我们往某个方向走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他没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盒,打开一条缝。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,边角烧焦了,照的是座祠堂门楼。他借着天光比对墙面残留的符印方位——东南侧第三根柱子下方,有个模糊的凹痕,形状与铁盒内衬刻线一致。
“走那边。”他合上盒子,指向院子右侧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是线索?”
“因为没人会特意把符印刻在背阴面。”他说,“而且角度偏了七度,正好对着日影最短的方向。这不是装饰,是标记。”
苏瑶没再问。她知道这时候问多了也是白搭。陈墨这人话少,但只要开口,八成就有把握。她只希望他的把握别翻车。
两人调整位置,改成陈墨断后,苏瑶探前。这样万一前面有埋伏,她能第一时间吹笛预警;要是后面出问题,陈墨也能迅速反应。他们以前没这么配合过,但刚才在密室里那一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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